南城的雨,像是永远下不完。

许知遥回到老街时,父亲留下的修车铺只剩半面墙。她把铺子改成工作室,做一款名叫“潮汐灯”的积水预警系统:传感器一旦发现水位异常,就通知街坊转移老人和货物。创业第一年,她几乎全靠舅舅许建川——借他的仓库、用他的车队,连第一笔订单都是舅舅公司的关系介绍来的。

可一场家族会议,把她的依赖撕开了口子。表哥许闻舟提出收购“潮汐灯”,舅舅当众拒绝续资,还把仓库钥匙收了回去。知遥认定舅舅要把她逼出局,转头接受表哥的高价合同。签约当晚,她却发现合同附带一条:核心算法和所有用户数据必须一并转让。
更糟的是,台风将至,老街的预警系统突然集体失灵。知遥怀疑是团队合伙人罗启把数据卖给了表哥,追到码头,却看见罗启正把一箱传感器交给舅舅。她冲上去质问,舅舅只说:“别信你看到的,去查三年前的维修账。”
账本里没有贪污记录,只有一笔笔被划掉的欠款:舅舅把自家车队的收入,悄悄垫给了那些买不起设备的街坊。真正动过系统的人,竟是表哥。他把旧版设备换成劣质零件,想制造预警事故,再以“拯救项目”为名低价收购。罗启假装投靠他,是舅舅安排的反向取证;仓库断供,也不是逼知遥认输,而是因为舅舅发现投资款背后有表哥的空壳公司,不愿她背上吞并条款。
知遥以为反转到此为止,母亲却交给她一只父亲留下的铁盒。里面不是遗书,而是一本盖满街坊手印的账册。父亲当年被指“卷走救灾款”,其实那笔钱全用来给老街安装排水泵;他留下的原始算法,也早已登记在街坊共同持有的公益基金名下。父亲没有把事业留给女儿,而是把选择权留给了整条街。
台风夜,表哥的劣质设备接连报警失准。知遥带队用备用传感器逐户修复,舅舅调来车队转移居民,罗启则把证据直播出去。洪水退去,表哥接受调查,家族公司也因街坊联名作证保住了信誉。
记者问知遥,没了舅舅的资金,她还敢不敢创业。她望向正在给老人送热粥的舅舅,笑了:“以前是他护着我,现在轮到我护着他们。”
“潮汐灯”没有被卖掉。它的新股东,是老街每一个曾被它守护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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